“这是我这一夜抽的第十六根烟,抽烟是最廉价的抵抗睡眠的方法,有时候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就使劲捶自己的脑袋,打别的地方没用。”
这是一部名为《夜·行者 家在路上》的纪录片中夜间行车的卡车司机所说的话。《夜·行者 家在路上》是央视综合频道《生活早参考》栏目制作的系列纪录片,其中一部是专门介绍卡车司机的夜间行车生活。纪录片中的主人公就是卡车运输圈内颇有名气的冬天真冷。冬天真冷本名刘国辉,是一名有着20多年从业经验的卡车司机,见证了运输行业在20多年里的变迁历程。这个司机不一般
运输行业不景气,有实力的第三方运输公司掌握货源渠道,可以比拼单车运输效率,赢利能力较强。运输散户的日子越过越艰难,只能拣些鸡毛蒜皮的活儿来干。运输行业必须要经过一番大调整和大洗牌才会走向规范化、高效化、规模化。运输行业的这个调整过程用一句古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那就是刘禹锡的“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在生活的重压下,不得不远走他乡的卡车司机,面对老婆孩子不舍的眼光只能请求他们温柔地放手,因为卡车要带他们远走。“请你温柔地放手,前行的列车将会带我远走。”如果喜欢听马修连恩的歌,一定会知道前面的两句歌词来自于他的《布列瑟农》。这首曲调哀伤的歌曲被评为世界上最忧伤的歌曲,创作于1995年的这首《布列瑟农》传唱至今已经成为经典名曲,用它来形容远行的卡车司机的境况再合适不过。
“我就是现代版的骆驼祥子!”一个普通的卡车司机用老舍笔下的这个经典人物来形容自己的人生。
知道刘禹锡的古诗、马修连恩的《布列瑟农》和骆驼祥子,对于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都市白领来说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可上边记者用到的素材全部来自于一个卡车司机,一个40多岁未受过高等教育的普通卡车司机。刘禹锡的古诗、布列瑟农、骆驼祥子……这些字眼全部出自于这个卡车司机的口中,这个卡车司机就是记者在开篇写到的网名为冬天真冷的刘国辉。
在《夜·行者 家在路上》这部纪录片中,有三个细节打动了记者。其一,“卡车司机干的活就是脏”,说完这句话后,刘国辉用毛巾去擦沾满碎铁屑的双手,然后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但是再脏也比去偷、去抢干净,我们卡车司机赚得都是辛苦钱、玩命钱。”其二,太行山上的国道堵车,大卡车连成一长排静静地停留在太行山群山之间焦急地等待,旁边应急车道上不时有几辆卡车向前边行驶。看到如此情景,刘国辉用略带气愤的口气说:“这都是不要脸往前边加塞儿的,越加塞越堵,越堵越走不动。”其三,晚上十点,刘国辉给远在东北老家的母亲打电话说准备睡觉了,但挂掉电话,刘国辉没有去睡觉,反而趁着夜色开着大卡车从阳明堡往长治拉铁矿粉,在车上刘国辉解释说自己的母亲有脑血栓后遗症,给自己母亲打电话要么说在睡觉、要么说跟朋友在吃饭,总之不要说自己在开车,他母亲就会很高兴。
从这三个细节之处记者看到的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个人要生存,为了家人要赚钱,从而选择了卡车运输这个职业;其次记者看到的是这个卡车司机虽然生活并不宽裕,但却比很多生活富裕的人群更有道德感、更有责任感。每天早晨,记者都会看到从阜石高速通往西四环的路口处,一些私家车主恨不得把阜石路四条车道全部占满抢到前面路口处加塞,结果导致想要在阜石路上前行的车辆堵在路口处无法前行。而看到如此场景,记者就会联想到刘国辉在纪录片中所说的话。卡车司机的脊梁
鲁迅曾在《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中写道,“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在现代经济社会中,如果每个行业都有属于自己的脊梁的话,那么记者认为,像冬天真冷这样的司机也是卡车运输行业的脊梁。有一些声音认为冬天真冷眼光不够长远,能力不够强悍,甚至被归结为人生的失败者这类人群,因为类似于他有20多年卡车运输经验的从业者,到如今早已经成为运输公司的老总了,但直到今天,冬天真冷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卡车司机。对此,记者认为这种论调实在过于片面。
在记者看来,冬天真冷是一个物质上很低调,精神上很奢华的卡车司机。记得第六届中国(国际)卡车节油大赛邀请冬天真冷参加颁奖仪式,当时冬天真冷人在成都,主办方表示要给冬天真冷买飞机票,并负责报销全程食宿费用,但是冬天真冷坚持乘坐火车,理由是为了节省费用。在颁奖仪式现场,记者也特别留意到冬天真冷的发言内容。
冬天真冷在演讲中提到:“我们国家很多东西都需要进口,以卡车行业为例,很多零部件都需要从国外进口,因为不进口不行,但我想有一样东西我们不需要进口,这个东西就是民族自尊心。”
颁奖仪式结束后,汽车媒体人孙勇写了一篇文章《当卡车司机遇上老部长》。因为颁奖仪式的发言过程是原机械工业部部长何光远发言之后,冬天真冷就上台发言了。孙勇讲到,一个普通的卡车司机遇上共和国曾经主管汽车工业的部长,并在一块儿探讨了未来卡车行业发展趋势,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是多少,但这种事情在今天确实发生了,并且在一个中年卡车司机和满头银发的老者身上看到了一个共同的东西,那就是一颗拳拳爱国之心。
冬天真冷演讲的最后还提到:“今天到场的有耄耋之年的老者,有年富力强的中年,还有很多青年,在这些人身上,我看到了中国卡车和卡车运输行业的希望。”
记者想说的是,如果前面关于“卡车司机文化建设”的三篇系列报道文章都是还停留在理论层面,不能让从业人员看到卡车文化建设的重要性和可行性的话,那么像冬天真冷这样代表了一个行业脊梁的从业人员,可能会让卡车运输从业者了解究竟什么是责任心,究竟什么是廉耻感。好人终会有好报
记者从阜石路坐快速公交四号线的时候,每天都会看到一块巨大的标识牌上写着“好人好报恩将德报”的标语,记者感到在加强社会主义核心文化和价值观建设过程中,比起那些空洞乏味的宣传口号,这类口号更加贴近群众、更有感染力。好人好报也是记者想对冬天真冷和类似于冬天真冷这类人说的一句话。
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话?前几天,同事听完记者所讲的关于冬天真冷的故事后,追问了一句“冬天真冷近况如何?”记者感到好人是不是能得到好报这样一个概念在中国人心中还真是根深蒂固,这个问题也提醒记者有必要介绍一下冬天真冷的近况。
冬天真冷家有70多岁的老母亲,在前面已经介绍过,他的老母亲患过脑血栓,有脑血栓后遗症。他的儿子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读博士。根据冬天真冷在第六届中国国际卡车节油大赛上的发言来看,他下一步很有可能会买一辆牵引车,并打算到南方跑集装箱快运。这些就是记者掌握的关于冬天真冷的近况。
对于未来的卡车行业的发展方向,冬天真冷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认为,未来十年肯定是拼服务的十年,因为卡车进入国Ⅳ阶段之后,使用大量的电子部件,一旦卡车遇到故障,普通的卡车司机对身边的庞然大物就无能为力了。而对于跑运输的人来说,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卡车抛锚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光叫拖车的费用就足以让他们所拉的那趟活变成义务劳动。
用冬天真冷的原话来说就是:“必须耐心做服务,其他都是闲扯。”记者相信,这位有多年运输行业从业经验的卡车司机所说的话,一定会对卡车生产厂家有着相当的启发意义。